校园点滴
2006年8月26日,中大同学20年聚会。20年?真这么的快?!难以置信?!仿佛昨天还荡漾在青春的环抱,不知不觉间,怎么现在就人到中年!最宝贵的20年,难道?就这样,无声无息地溜走了?不堪回首,往事一幕幕、如烟、如云,悠悠恍过,如诗、似画,仿佛梦境,梦回了康乐园……
初进康乐园
记得当初,从山沟农场出来的我,刚进校园,一切都哪么新鲜,有趣,一切都充满憧憬,充满喜悦,仿佛世界都为我而欢快。本来就生性活泼的我,经常是哼着歌走来走去。我写信给乡下的同学、老师、父母,喜滋滋地告诉他们:校园很大噢,有4个食堂,有医院,有2个大球场,有平整的中区草坪,有游泳池,有商店,还有图书馆、舞厅!校园的小径,路旁的花草,也是那么的,充满诗情画意。整整一个月,我还荡漾在幸福中。接着,让我特感新鲜的是,学校里有各种各样的自主协会、论坛,百花齐放,风起云涌,一派欣欣向荣景象(估计,时至今日,即使六四已过了10多年,却已再难复当日之鼎盛矣,罢,伤心之事何苦再提)。在我以前的世界里,哪有这样的世外桃源?不由得让我忙不迭地这走走、哪瞧瞧,兴奋不已,比刘姥姥进大观园还新鲜,还开心。浪漫幽雅的东湖、有点神秘的南门紫荆园、热闹非凡的东区运动场、气派的中区草坪、斜阳映照的中大码头,无不留下我的好奇足迹。宿舍呢,舍友10人,刚开始,从来没有正式讲过普通话的我,交流起来,身体语言绝对比嘴巴灵敏。大家都很友好而有趣,均备特色。肥佬陈伟江,自然是肥肥的,嘴唇总是鲜红鲜红的,仿佛刚吸完血;老焉不老,个子倒是班上第一高度,总喜欢笑眯眯的,穿着钉了铁底的皮鞋,咯、咯、咯的踱步,估计会迷倒不少无知少女,好像听林姗说过,特别喜欢听这种节奏的咯、咯、咯;国宝李世英,脸蛋像极了布娃娃,红扑扑的,宁夏来的,估计初来广东,水土难服,脚上挠出一道道红痕;黄延明,极痩,极薄, 1.77m的身高,才94市斤,可不一般的苗条吧;黄京广,挺英俊的首任团书记,可惜总像《蝶恋花》一样留恋家里,老往家跑。 梁肇康,运动、游戏一把好手,可见了女孩,总有点害羞,不知现在还会脸红否?……
慢慢地,总算平静下来。收心养性,开始了正常学习、生活。日子,还是很快乐的。宿舍生活,我早已习惯,何况,这里的条件,比我高中时的流浪性宿舍,不知好了多少倍,我已非常的满足。要知道,高中的宿舍,因为吸血的木蚤泛滥,害得我在高考前2个月,晚上睡觉,就只能流落在公园或教室里。那时真是苦啊,自修后,带上2本书,爬到宝岭山公园的长凳复习,夜深了,就把书垫在头下,一觉睡醒,就下山爬墙会学校。宿舍里,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小书桌哎。我总是偷笑黄京广,这里条件好啊,也老大不小啦,怎么还经常往家跑?
上课了,测验了,唉,才知道。井底之娃,天外有天。本以为,在我们家乡县里,好歹也考了前几名啊,也自认聪慧之人。怎知原来我在广东同学中,自控班里,我的分数是倒数第二!我还是超水平发挥的呢。好在,我是天生的乐天派,反正进了大学,60分万岁!牢记列宁同志的教导:面包会有的,土地会有的,一切,都会有的!小聪明我是有的,就基础差了点,英语,到现在也没上正轨,计算机语言,根本就不明白!期末考试,沾了肥佬一点光,好不容易考了70多分,Pass!之乎者也,唐诗宋词,倒是我的强项,可惜,无用武之地也。就这样,早上上课,下午上课或打打球,晚上有时自自习,有时拖拉拖拉机,或下下棋,倒也轻轻松松,乐在其中。
爱的萌芽
在大学以前,从未考虑过爱情的滋润问题,一切,都为了高考。高中的教育,这是禁地,有些犯禁的学兄学姐,自然是失败的反面教材。其实,当时,我对此等人类,噬之以鼻的:这么没有自制力,何成大事!岂不知,爱情这东西,是妙不可言的。盼不来,挡不了,驱不散,留不住的,至今,还让我耿耿于怀,此生不忘。高中的时候,曾有一双会说话的、水灵灵的大眼睛,柳叶样的美眉,一闪一闪的,不禁引起我的阵阵幻想,若得倾心,此生此情足矣。旋即忍住,高考!高考后再想!想不到,20年后,今春,已为人妇的她,从国外回来。见面,那眼睛,仿佛,还是哪么的水灵灵。而且,走后,她的密友,问我,你当年是否曾喜欢她?我,愕然,她怎么知道?!我心底的秘密,20年来从未倾诉啊,难道,我的眼睛也出卖了我?是的,她们聊了通宵,女孩的心,当年,已敏感地瞧穿了我,这么多年,也像一个结,使她难以释怀。无言,我点了点头,也如释重负,我的心里也有结啊,多年啦,胆怯的我,没‘机会’讲啊,天,怎会这样?
(续1)要命的,是她的先生,是我太好的朋友。到了大学三年级,我准备有所行动前,那周末的一个下午,我们5名同乡同学,到佛山小塘烧烤。席间,好朋友牵起了她的手,无言地,宣布了他们的关系。从那愕然的一刻起,我就只有,硬生生地憋住了。如梗在喉,憋的难受,从此,再不敢直面那水汪汪的眼…现在依然!说实在的,要不是有结,也不会,这么多年,没有主动联络她,毕竟还是同学。应了古今情缘那一段: 不敢开口,是因为,怕连朋友也作不成。不开口,机会就永远失去…此后,便有了这好朋友的‘提点’:你们友谊宿舍的彭,不错哦。噢,真的,于是,还真开始了一段似是而非、单相情愿的情缘。最后,人家可只当我是值得信赖的哥!?嘿!这段典故,109的舍友应该知道,不提了吧。
再翻那尘封已久的高中毕业留念册……
长太息:无缘的人,不是来得太早,就是来得太晚……
其实,我这笨蛋,为什么在大学2年多没有行动呢?
原因有…她当年没考上大学,要补习,不好打搅;还有……
缘来如此
时间再倒回到1983年,夏秋,我从山沟农场好不容易考上了当时的化州县一中高中,真的难,比分数线只高了4分,可怜考不上的那些同伴啊,一些人从此就干着‘脸对大地背朝天’的修理地球农活了。接着,经过近三年努力,从县里的300多名终于挤到前几名,这其中的艰辛,包括睡公园,驱除杂念,不提也罢,连家(路程44km)也是2~3月才回1次,渐渐地,初中同学的记忆浅淡了。86年8月的一个晚上,放榜时刻来临!我们这些考生,齐齐聚集在操场,屏着呼吸,焦急而又激动,听学校广播,一个接一个播出人名、分数。那简直就是命运之音!一分差距足以改变人生!终于,播到我的名字,屏气、深呼吸、竖耳,……声音放大,稳稳的读分数,高分的标志!每一个高分,副校长必提高声调!再重复!有啦!那过程,简直是惊喜,狂喜、再狂喜!!!人生最快乐的一刻,象山洪,瞬间奔腾而出,蹦啊、跳啊、彻夜难眠,奔走相告,托人传话给、翘首以盼的乡下父母,漫无目标地逛橘城、游鉴江,那兴奋难言情景,久久不忘,再也没有重现……
顺利接到中大的入学通知书,志得意满,荣归故里。儿时老友数人,组织了同学郊游爬山活动。其中有2~3位农场初中女同学,均是学校文艺团的金花。乍一眼,眼都亮啦,2、3年功夫,竟然出落的亭亭玉立,亮丽迷人!一聊之下,缘分,巧得很,其中的何也预备到广州,不过她是到广州舅舅处打工。都是首次出远门,难得他乡将相聚,真是格外兴奋,虽然数年未见,但我们聊得很热烈,大有知己相见恨晚之意。何的家很特别,五朵金花,三姐最漂亮,远近闻名。何在家是老五,模样仅次三姐,从小象男孩子一样调皮,爽朗、要强,挺可爱的。下山分手时,送她回家,相约届时共聚。
(续2)入学中大不久,就收到了她的来信,跟我一样,大乡里出城,新鲜、兴奋。信里都是见闻、感受,滔滔不绝,几乎每星期都有一封。居然也写得洋洋洒洒,工整流畅,令我刮目相看。她成绩虽差,写作可以啊,语文我向来自认才子,当年高考文理科统考语文,我是县里并列第一。对她的好感渐渐增强。我们性格太像了,一样的活泼、一样的好强、一样的兴趣广泛,再渐渐地,变成了喜欢,再渐渐就有点那感觉了。我去过一次她舅舅那里,三元里广花路68号,那冷漠的神情,使我没有再去。以后,便是她每次跑过来聚,晚上10点前回去。少年不知惜花,坐公共汽车,要换1次车,要1.5~2小时的呀。说实在,在一起的节目很单调,只是看看电影、北门散步、打边炉,但开心,总有聊不完的话题。老焉是最早笑话我们的,每当她来,总是贼眼贼眼地喊,‘老关’,谁来啦。按当时他刚学的广州话,刘-老不分,军-关-公也难辨(焉宏伟,承认否?别以为我们听得懂你就对啦,差远啦^_^)。其实,我们当时的关系还是很朦胧的。
童话故事
过年了(87年),经过奋战上到车,熬了13+2小时。(那时过年坐客车真不容易,现在应该好多了,时间也缩为5+1小时),终于回到家。年前,她也回到家。她家离我家很近,数百米。大年卅下午,她妈妈过来聊天(怎么有空?),很热情的邀我到她家吃‘晚’饭。天!乡下习惯,上门女婿才这时候去啊。我怎么好意思!谁知道,我的父母居然说:去吧、去吧,早点回来就行啦。哦,我答应了,有点腆腆地到了她们家。这顿饭,除她,还有她父母,上门的大姐夫、大姐、未嫁的四姐一起,我才是小辈。但她父母太热情,太照顾,不停劝菜,我一直比较拘谨,菜不敢多夹,酒几乎没碰。偏这时候,她大姐笑着讲了一个典故:“从前,有个穷酸秀才,穿不起棉袄,到富有的老丈人家过年,冷的直哆嗦,死要面子说太热了,到花园走走,一不小心掉到院中花池,大家赶来捞起。秀才居然还咬着牙关说,没事,太热了,下来凉爽一下……”^_^ 天,这不说我吗? 总不是说她那口吧。她先生可象主人一样正劝我喝酒咧!我不由得更窘迫了。还是她妈妈好!赶紧打住,‘吃菜、吃菜’,又夹了块鸡腿压在我碗上……那天晚上,我知道了,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在家是说一不二的地位。还知道,不管她是否喜欢,反正她的家人,特别是妈妈,早巴不得我融入她们家,我们的关系也好象跨进了一大步。
大年初一,乡下自然是家家包油角。这是很费功夫的,檊好面,展得薄薄的,圈出一张张小手掌大的圆圆的皮,拿到手上加馅,包起,将两边边缘的皮捏起,扭上花纹封住,,之后拿去油炸,一个漂亮的、香喷喷的油角就成了。十斤面,以往,经常是全家出动,非得腰酸腿疼手累才行。今年特别,我懒惰的老爸(总找理由溜)终于名正言顺地作壁上观。为啥?何带来2位心灵手巧的女孩,唰、唰、唰,又快又靓,2小时谈笑风生间,已包完啦。我自然和何并肩一起,看着一块块面皮,象童话王国故事,在她灵巧的手里,快乐地扭成一个个带花边的、弯弯的笑月。好强、爽朗的她,成为了这世界的中心,本来她的声音就特别甜,不停地给大家说新鲜快乐事,欢笑起来,象风吹银铃,悦耳极了。喜得老爸坐在一旁,赞不停嘴,我呢,喜滋滋地沾了光(有我才有她们嘛)。我的感觉是又甜蜜又快乐,还带有丝丝温馨,也许,这就是初恋的的感觉吧,这感觉真好!
其实,过年围坐包油角,这正是家人、亲朋好友团圆、同甘共苦、增进交流的老传统,这传统多好,可惜,这些年逐渐失传了,现在大家都贪方便,上街买回来应节而已。真的好怀念那时,外面刮着呼呼北风,大家围在温暖的家,一边包油角、一边谈笑风生的温馨日子啊。特别是那一年的春节,重温起来,还是那么甜蜜、那么温馨,做梦都会带着幸福的笑……
晚上,因为侄儿刚出生,哥、嫂得呆娘家,我将到较偏僻的、我哥的房子住,我约了两个死党,借着送一部分炸好的油角到她家,聊了一阵,就约她和我们去玩扑克并守夜。正担心她家怎会让她在外面过夜,当年民风还挺封闭的。她妈妈已备好大衣、手袜和手电筒,说:好,好,明天早点回来吃早餐…
乡下的夜晚是非常宁静的,一路上,除了偶尔的‘汪、汪’狗叫,就是我们的脚步和欢笑声。真应了千古绝句,‘鸟噪林愈静,风鸣山更幽’那意境,。我们一起打着手电,高高低低,有说有笑,没有月色的夜晚其实更浪漫(虽然还有2颗灯胆^_^),我肆意享受着这快意,连呼呼的北风也是清新快意的。心里默念《林中的小路》这首歌词:在这样美好的夜晚里,你的心儿心儿可和我一起,愿这林中的小路默默伸向远方……
一会儿就到了,这是卧室和厅房在一起的平房。自然是我们一对,两个灯胆一对,玩起了扑克拖拉机。一边吃点心、油角,喝茶,一边玩,本来我们就技高一筹,这会更是势如破竹。两位兄弟看来无心恋战,认输了事。又聊一阵子,他们三个已经昏昏欲睡,再到三四点光景,居然都睡着了(乡下的靠背椅,挺舒服的)。还是我们中大的厉害,熬夜打扑克?早就久经考验,精神着哪!我饶有兴致地踱到门外欣赏夜色,纯黑宁静的夜,低矮的山丘、平静的水库,一切都是那么宁静。只有我,放马思绪,纵横万千,一切都自由自在,‘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’的感觉,我喜欢!
回到房间,2死党早搂着大衣,睡的东歪西倒,何却是端端正正靠在椅上,挂着笑容,正作甜梦呐。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来:端庄的瓜子脸,一对浅浅酒窝,红润的嘴唇,长长的睫毛使闭上的大眼更显迷人,瀑布式的披肩秀发,多么可爱、多么迷人。老实纯洁的我,看着发楞,想叫醒她到床上睡,又怕扰了她的清梦,唯有轻轻地走到旁边,弯下腰,吹了吹秀发,耳边轻唤,到床上睡吧。没有反应,我突然想起粤语歌曲《水中花》那句:丝丝温馨的发堆,我愿来占据….我幸福地遐思了一会,才赶快找来被子,轻轻盖上……
随后的多天,我们和爬山的老友一起,经常同去拜访初中的同学,自然我们又是众人的中心。在绝大部分初中同学之中,上大学是奢望,更惘论名牌了,我上的中山大学(至今自豪!),让大家绝羡。记得读初中的时候,我们农场终于出了第一位考取中大的大师哥--庞严冬,一封《给母校的一封信》,全场轰动,全校轰动,学校的黑板连登半年,激励着我们这些充满憧憬的初生牛犊,也就那时,考取中大成了我的奢侈梦想。竟然也真能梦想成真!叙旧间,自然听足了淳朴的同学们的赞美羡慕之词,当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。殊不知,20年后的今日,我还在平平淡淡打份工,同学中有成就者、为家乡修桥补路者大有人在,倘知今日,何来意气风发!她呢,到底是省城见过世面,又是文艺队出身,新鲜趣事一个一个,而且她们又是高中同学,聊起来更是共同语言多多,而我在微笑中感受着温馨。在这些快乐的时光中,我一直荡漾在幸福之中……
快乐校园
很快,假期结束了,我们回到了广州。我们还是像以往一样,见面总是短暂而快乐。当然,写信渐渐少了,排队去给她打电话、周末等侯她的到来,还是一样的渴望和甜蜜,依然一起去看电影、依然一起漫步北门小径,依然是她说的多笑的多我听的多,没有进展,吝啬又胆怯的我,始终没牵她的手、说喜欢她的字眼。明明很想,就是憋着,还带着好强,好像不在意的样子,即使这样,她的来访,还满足了我的虚荣心,瞧,我的女朋友还不错吧,至少,老焉贼笑时我心里是满足的。而且,轻松快乐的大学生活,使我倒觉得这样也挺不错。学习成绩虽一般,但没压力,合格是没问题的。因为没有苛求,大一的生活真是轻松自在,我学会了打网球、学会了打棒球、学会了打桥牌、学会了喝啤酒,下象棋班上第一,班上羽毛球单打比赛也得了第一,打拖拉机也是佼佼者;唱歌嗓门够大,居然就跑去报名参加合唱团,等人家把5线谱拿来考,才傻了眼;跑去捐血,才知道自己是O型,津津乐道于捐完血当天还和肥佬去打网球咧,只是很快就累了。就这样,多么快活的青春年少,仿佛可以随意挥洒、无忧无虑……
郁 闷
转眼就到了暑假,我又回到了家乡。但何可没暑假,那帮初中同学也多数打工在外,没有大学校园的生活、没有何及老友们的聚会,多少有点欠缺,虽然也快乐,但留给我的记忆不多,偶尔会会老同学或高中同学,拜见往日恩师,和家人团聚笑谈,静下来有时还独自跑到水库边遐思—或是发呆。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一个消息:她早就有了男朋友!听到这消息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:引用梁实秋教授对鲁迅先生说过的:我不生气,来安慰自己。我凭什么生气呢?她们家人是喜欢我,可她也从来没说过,可能只是把我当好朋友而已。话虽如此,但心里总是隐隐的郁闷。
带着这郁闷,回到了学校。要强的我决定不主动联络她,让她自己主动解结。但她好象没事一样,照样过来聊天、散步、看电影,照样笑语欢声,跟她一起还是挺开心的!我感觉有点欣慰的同时,那郁闷却总让我难以完全释怀。不知是我的情绪有所影响,还是别的,反正她来的次数少了。校园生活的新鲜享受感虽然渐渐过去,但还是挺快活的,她不来我也不急,有点晾晾再说的意味。
又过年了,我们又回到了家乡。在家来往还是密切的、开心的,尤其是她妈妈那个热情啊,令我日后总像做错事的小孩,愧对她老人家。一个晚上,到了她家,她姐的小孩顽皮了点,她一巴掌,小孩哇一声哭了,我的心也咯噔一下:我心目中的温柔可爱女孩可不是这样的!于是对她,就有了点阴阴的不满,不知她是否察觉了。又一个晚上,几位老友约了我、何打边炉,倒也谈笑风生,交杯把盏。渐渐地,锅底现了,老友抽起了香烟,过一会,我发现她也抽了起来。什么!女孩抽烟,成何体统!我的脸马上就阴了下来,我的阻止没有效果。于是,一直到散会,我没有再搭她的腔。虽然因为夜深,我还是送她回家,但我已没有兴致聊天了,只是以沉默或唔唔作答。我心目中可爱女孩的印象全被破坏了,那天晚上我蹍蹍难眠……
(因为太在乎,所以追求完美,因为追求完美,自然眼里容不下沙子,因为容不下,一切就注定了…..)
破败农场
到了88年夏,因为过年时的不欢而散,她来的更少了,我们的话题也少了。终于,她说起了她的男朋友,在湛江,是做采购的,他父亲据说是个小官,男朋友家有房子,有不错的收入,真有其事。他们在86年前就认识了,何还在那里打了一段时间的工。说到这里,要介绍一下我成长的家乡:和平农场,是湛江建设兵团第八师第五团,半军事机构,跟当年北大荒建设兵团一样,是军事开垦组织,当时整个湛江所有农场均一律种植橡胶,因国际上曾对中国禁运橡胶制品,属战略物质,80年代,可以进口橡胶了,我们的橡胶当年是不可能有竞争力的,一下子,农场几乎都要破产了,当年政府穷的叮当响,可没有现在这样,虽杯水车薪,也还有一杯水的救助啊!而且,大家本来就来自五湖四海,没有本土牵挂,只为了建设所谓‘共产主义’而来。国门打开,西方思想涌来,外面的世界好多了,受骗多年了!一下子,人心都崩溃了,有何留恋?于是乎,各家各户,千方百计,能逃就逃,‘逃出’这败落农场。于是,农场的女孩几乎全部外嫁,青壮男则飘散各地,打工维系生计。当年刚开放,打工更难啊,因农场只读到高中2年级就毕业,有希望者则转到外地继续努力。所以,我在高三为金榜题名而奋战时,她已经到湛江打工了。(农场破败在即,谁不想飞出这穷乡僻野,估计这也是她们亲戚为她准备的‘飞船’,现在想想,也难怪她,可惜当时没这气度)
缘 去
其实,每次谈她男朋友,我没兴趣也很烦她谈,后来她却越来越多地谈起。看来,她是不满她的男朋友,这样不好那样不懂,罗哩罗嗦。但不知怎的,每次我都还认认真真地听,就是几乎从不表态。她问好不好、对不对的时候,都是顾左右而言他。要不就唔、呵呵作答,让她很失所望。我的报复心也终于得到了满足,什么话题!就不能说点别的?我的心渐渐硬如磬石。对抗心理越来越强,绝不低头!
终于,有一次,在北门那杂草丛生的小路上,她再一次喋喋不休男朋友的不满后,突然,话锋一转,告诉我,现在又有一个新的追求者了,比较起来,更幽默、有才干、英俊,但一无所有,比不得男朋友有房、有工作、有前途。这关我什么事!喜欢就找他去!我狠狠地想,正在这时:她停下步,正看着我,正式说:我现在要抉择,你帮我拿主意,选谁?哼!天生我才,以为我浪得虚名吗?我深吸了一口气,不失幽默地、有点狠狠地回答:给我一个硬币,我帮你挑!…..那一刹那,她的眼里闪现无尽的失望、埋怨,看到这个眼神,本来还想自得其乐的我,也不禁症住了,变得黯然。默默地分手,在天字码头,看着渡轮‘嘟…’一声长叹而去,仿佛也在叹息那缘分已尽……我的耳边又响起《水中花》这首歌,‘如倒影水中的鲜花,只可看看未能摘去,如飘于风中的花香,飘飘渺渺淡然逝去……
(强烈的自尊心使我一直没有求证,逼我选择的意味,到底是真的把我当挚友还是逼我表态,这个结一结就到现在,也许,还会成为永远……在10年前的怕敢联系中,渐渐失去她的音信,在此唯强烈祝愿她在他乡过的比我好!不要让我面对愧疚!假如有机会见面时,我一定要亲口解开这个结!少年时,大家都太要强,太自尊,以致这一段情(也可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初恋)就这样无声无息地 gone with the wind。也许熟悉我的朋友都纳闷,为何我去唱歌,几乎是永恒不变的歌,永恒的顺序:《北方的狼》→《偏偏喜欢你》→《其实你不懂我的心》→《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》→《只有分离》→《情已逝》→《无言的结局》……其实,那是我在用心、用歌纪念,那一份手也没拉过的初恋,呼唤那随风飘去的初恋,只是往事如烟,一切都会gone with the wind)
Liujun
2007年1月23日泪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