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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

Posted by on Wednesday, April 12, 2006 (EST)

又要搬家了,每次“搬家”,这字眼都如针刺痛我,来美国已经16年了,我在这片土地上浪迹。


又要搬家了,每次“搬家”,这字眼都如针刺痛我,来美国已经16年了,我在这片土地上浪迹。

我想想自己住过的地方,目前的住处竟然是第13处。平均来说,每年我都在搬家。我的行踪好象刚刚拂面而过的那一阵风——正当你回头寻她踪迹的时候,却已经再也找不到她的痕迹了。

我为此黯然……

小时候,父母亲告诉我关于我的根本,我的祖宗。他们说,“我们是客家人,你是一个客家人。”客家人的祖先原来是分布在中国北部中原地带的汉族人,后来在4世纪,9世纪和13世纪等有过4次大的迁徙,渐渐南迁,散居在赣南、粤东、粤北等地,后来因人口繁衍,山多地少,便有一次向西迁移,直到四川,19世纪为避战乱,劳工等原因有第6次迁移直到南洋马来西亚,印尼甚至美国等地。目前,中国国土上的客家人达汉族人口的5%之多,国外的客家人分布80多个国家和地区,也有3千多万之众。

我是最近这段日子才了解了自己的根源,才知道原来我的祖先就一直在这土地上漂流无定所。客家人没有家乡,因为他们原来的家乡已经失去了意义,自从背井离乡,他们就从来再也没有家了。

所以他们叫做“客”家人,所居之处,他们都像是客旅,是寄居的,他们是游牧民,是这片土地上的流浪者——因为他们没有家。

在外人看来,甚至是在我年少的时候,觉得浪迹江湖是多么潇洒有风度啊!是何等的飘逸啊!可以周游各地、看看这世界是多么地有趣、多么地吸引人啊!

可惜的是,这些梦幻般的构想在寒冷的现实中瑟缩,这些浪漫的旋律在漂流的孤寂和胆怯中哑然无声了。

这些年来,我真的品尝了没有家的滋味,体验了没有归宿感的感觉。每次搬家前的几个月,我就开始为收拾东西和搬家的事情愁烦不已,因为整理东西不是我擅长的,我用一天时间也整理不出什么道道来;然后,就是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找下一个地方,与人见面,思考着这地点是否安全,房客是否合适彼此同住相安,房价是否合理,好不容易定下来;然后,就是为收拾东西我愁烦不已,而且开始低声下气地向朋友们求助,我求助的时候总是忘记自己对这些人有过的恩惠,所以就无法理所当然地要求,总觉得是欠了人家似的。好不容易,折腾了一番,把东西搬进新居,就开始要根据新地方放好书,衣服,简单的家具,养成新的生活习惯;接着,是一系列的转换地址,电话等等琐事 …… 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四个月。如果我平均每年都搬一次家,那么在新地方没有住上大半年,又要开始为下一次搬家的事情烦恼了。

其实我的东西很少,数数看:30多箱书,两三箱衣服,厨房用具,一张椅子,一张折叠书架和折叠四方桌,还有一个13吋的小电视和录像机以及一部单车,就没有别的东西了。然而,对于一个流浪者来说,却好像还是太多了。

所以,流浪的人因为这繁重的担子,就失去了脸上潇洒的红润。又因为安顿的日子和飘零的日子比例太小,一个流浪的人就奏不出浪漫的调子来。

你是否曾留意过苏联作曲家们的作品?它们宽广美丽,有宏伟浩瀚的情怀,然而,它们也同时带着深沉的愁绪和悲哀——因为那是游牧民的标志啊!

“我们是客家人,你是一个客家人”——是啊,我曾如此流浪,也将继续如此流浪,这世界不是我的家,这土地上没有我安身之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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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 Shakespeare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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